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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樹精的夢(下)

中國財經界·www.uwiooya.cn 2019-11-29 09:11:46本文提供方:ztnews原文來源:

□湘 女 湘 女 本名陳約紅,兒童文學作家,作品多次入選 《中國年度兒童文學作品選》《中國優秀兒童文學作品選》等各類選本及佳作文集、中小學閱讀文本等, 已出版文集《湘女自

□湘 女

湘 女 本名陳約紅,兒童文學作家,作品多次入選 《中國年度兒童文學作品選》《中國優秀兒童文學作品選》等各類選本及佳作文集、中小學閱讀文本等, 已出版文集《湘女自然文學精品叢書》《紅渡船》《指尖上的精靈》《長翅膀的山》等;散文《父親的故鄉》獲首屆冰心文學獎散文佳作獎,長卷散文《趕馬人的城》獲云南省第四屆文學藝術基金獎文學二等獎,兒童散文集《紅渡船》獲云南省2015年文藝精品工程獎,兒童文學《雪門坎》《白石巖》分獲第一屆、第二屆兒童文學金獎,長篇兒童小說《飛魚座女孩》獲2015年首屆“青銅葵花兒童小說獎”銅葵花獎,兒童散文集《長翅膀的山》獲2017年上海好童書評選“好童書”獎。

記不清人們是什么時候開始砍樹的,他們說這是座金山,山肚子里有金子。

于是,他們吵吵嚷嚷,全都涌上了山。

鳥雀驚飛,小動物奔逃,樹木成片成片被砍倒、焚燒。土壤一層一層被刨開、搗碎,用水淘,用篩子篩……據說那樣能淘出金子。他們在山上到處挖坑打洞,把石頭鑿得像一只只漏斗,渾身窟窿眼兒,因為他們說石頭里也藏著金子。

他們翻遍了大山的每一個角落,直到再也挖不出一點土和石頭。

曾經像一條綠甲綠角綠須綠爪子的水龍的大山,變得千瘡百孔,像一個巨大的恐龍骨架。山洪、泥石流說來就來,就像瀉肚子,嘩啦嘩啦,沖垮房屋,沖塌田地,卷走馬啊牛啊小豬小狗,還淹死人……風從山上掠過,卷著團團沙塵,嗚嗚嗚,像哭。

如果是過去,一棵樹倒了,小樹精可以去找另一棵樹,繼續活下去。可現在山上已經沒有一棵樹,甚至都找不到一棵草。沒有了家的小樹精們,有的變成一粒灰塵,很快被風吹走,有的化作一縷輕煙,很快消失在空氣中。

可這個小樹精不想死啊!

因為它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它有一顆種子,是老樹留給它的。老樹說,這顆種子能長成一棵大樹,大樹能孕育出更多的種子,然后長出更多的大樹……

所以,為了這顆種子,小樹精必須活著。

它緊緊抱著這顆種子,想啊想啊,卻怎么也想不出一個能和這顆種子一起活下去的辦法。

小樹精一陣悲傷。

它知道,一會兒,天亮了,太陽出來,它就要跟它的種子一起消失了。

“可是,我又能怎么辦呢?”

天色發白,太陽正在醒來。小樹精抱著那顆種子,感覺自己越來越小,越來越輕,像一根透明的蛛絲,飄呀飄……

恍惚中,它看見一棵大樹,頂天立地,每片樹葉上,都有一顆露珠……

“叮,叮……”

是露珠滴落的聲音呢!

真的是露珠啊!它們就滴落在小樹精身上。

小樹精大口吞咽著, 一顆,兩顆……它很久沒有這樣痛快地吃過露珠了。

奇怪,這露珠,怎么有一點點燙,有一點點咸?

它聽到一個小女孩驚喜帶哭的聲音:“哥哥,快來,我又找到一顆種子……”

咚咚的腳步聲中,小樹精飄起來了。

空氣有些清甜,小樹精慢慢睜開眼睛,天吶,它看見什么了呀!

那是一叢叢細碎如絨的花花草草,簇擁著一株株纖細的小苗苗。

它們擠在一個小土包上,像一個濃縮的春天的夢,被一團樹根牢牢抓著。

小樹精和種子被輕輕放到土包上,一朵小花低下頭,為它擋著風,一棵小草伏下身,擁抱著它。小苗苗們拍著小得像芝麻樣大的葉片,說:“你好,你好……”

“你好你好!”

小樹精驚訝地看到,竟然有好多小樹精,跟小苗苗們在一起,都在向它問好。

那些聲音像小溪潺潺,泉水叮咚,瀑布嘩嘩,像龍潭水咕嘟咕嘟吐泡泡……

小哥哥摟著小女孩,就坐在土包前。

他們的黑眼睛,星星一樣閃亮。他們的小手,沾著泥痕還有石頭劃破的傷口,他們的腳上,鞋破了,露著滿是血漬、裂口的腳趾,他們的衣袋褲兜和背著的小背包里,藏著他們搜尋到的種子,長的扁的圓的橢圓錐形五角、六角、八角星狀的,它們都是活的。

他們在這里筑起了一個樹的搖籃,撒上千辛萬苦尋來的花籽草籽,讓那些種子像小嬰兒一樣躺在花草編織的帷帳里,讓花瓣做它們的被子,讓小草為它們掛上星星的燈。

小女孩說:“哥哥,快看,這顆種子會發光,像顆金子……”

小哥哥說:“呀,就是金子,是大山的金子呢……”

小女孩笑著說:“哥哥,等草長了,花開了,種子發芽了,小樹扎根了,大山就成了金山了……”

那聲音如一串水珠滾過,叮叮叮……

小樹精看到更多的小孩子,忙碌著,搜尋著,也哭著,笑著……

小樹精聽到了更多的聲音:潺潺、汩汩、嘀嗒嘀嗒、咕嘟咕嘟、嘩嘩啦啦……

水龍還在呢,藏在大山深處,它搖一搖龍頭,地里就滲出裊裊水氣,擺一擺龍尾,地上就泛起點點波光。

小樹精睡著了,繼續著它綠色的夢,青青的山,美美的水,它和孩子們一起,守護著它的種子,愛它,陪著它一塊長大……

本文來源:責任編輯:ztnew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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